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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去过那片海,吃过那份苦,永远无悔”
城事·档案柜征集令
常州日报 数字报纸
常州晚报国内统一刊号:CN32-0103
下一篇4 2019年11月2日
31年过去,被称为首批“南沙守礁人”的他最难忘的仍是建站守礁的那156天,他说:
“去过那片海,吃过那份苦,永远无悔”

官兵在刚建好的“高脚屋”前站岗执勤
永暑礁海洋观测站前期施工画面
张轶春(右一)和战友以及领导在永暑礁海洋观测站合影留念

1988年8月的一期《人民日报》刊登了这样一则消息:“经过半年的艰苦努力,中国在南沙建立的第一个永暑礁海洋观测站胜利竣工。一座两层楼房,耸立在南海前哨,五星红旗在楼顶高高飘扬。”

那一年夏天,世界的目光都聚集在中国南海的这个点上,而当时的常州小伙张轶春就亲身参与了该观测站的建设。身为军官的他和4名战士成为第一批登礁并驻扎在临时搭建的“高脚屋”守护永暑礁的人。而他也因为这段经历,被战友们称为首批“中国南沙守礁人”。

31年过去,张轶春最难忘的仍是建站守礁的那156天。再次提及那段历史,他自豪地说:“那片海,我去过;那份苦,我吃过。我永远无悔!”

领导的一句话,让他感到这是一次非同寻常的任务

1988年1月份,刚从武汉海军工程学院毕业两年,年仅25岁的张轶春开始了他人生中最难忘的一次海上任务。在此之前,他所在的东海舰队929舰接到了开赴中国南沙的命令。

据张轶春回忆,这次命令和联合国有关。当时,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政府间海洋学委员会决定,由中国在南沙群岛建立第74号海洋观测站。

“929舰又叫紫金山舰,属于我国第一代大型登陆舰,兼具抢滩登陆和货物装载的功能,并可装载大型车辆等物资。当时,南海舰队还没有这样的大型登陆舰。于是,上级就命令该舰赶赴中国南沙,做海上指挥舰。”张轶春说,那时候,他在929登陆舰任副机电长,负责管理929舰舱面以下,素有“军舰心脏”之称的动力部分。

在执行此任务前,929舰还从未出巡过南海。出发时,张轶春面对为他送行的爸爸妈妈,内心特别复杂。

“出发前,领导问我们还有什么后事要交代的时候,我心里确实有些紧张了。但为了不让父母多虑,我尽量装作无所谓的态度。”张轶春第一次听到领导这样讲话,他明显感觉到这是一次不同寻常的任务。

在永暑礁上建站,他见识了南海的威力

自1988年1月15日从上海出发,再经湛江补给修整后,包括929舰、多艘工程驳船、浮吊船在内的十余艘舰船,共计300多人,又航行了两天三夜,才到了永暑礁附近。

张轶春第一次见识到了南海的威力。虽说929舰是119米长、15.6米宽的大船,可在南海的涌浪里它仍有种随时被打翻的感觉。南海风浪大,浪头起来,瞬间从船头蹿到20米高的驾驶室玻璃。

永暑礁在地图上不过是一个钢笔尖大小的点,而在张轶春面前,它是一个隐约可见的22平方公里的礁盘和一块露出海面的桌子般大小的礁石。而这里就是将要施工建设海洋观测站的地方。

“要在永暑礁上施工特别困难。我们为了方便工程船施工,要先在礁盘上开一条航槽。这样,工程船、浮吊船就可以从航槽里开进去。”张轶春说,在战士和工程人员的齐心协力下,一条140米长、30多米宽、12米深的航槽终于开凿完成。后来,他们把沉箱运到礁盘上,开始兴建码头。

“施工的环境非常恶劣,既有风吹浪打,又有如火烈日。尤其是春季,季风来的时候,施工所用的珊瑚沙刚堆起来,就被风浪摧垮了。来来回回,就这样,施工人员要堆数十次才能把珊瑚沙堆起来。”张轶春收藏的老报纸记载了当时环境之恶劣,进入夏季后,永暑礁附近海域温度高达55摄氏度。一条飞鱼飞到929舰的甲板上,不出半小时就变成了鱼干。

与风浪和大海相伴,每天都充满挑战,为了建设这次海洋观测站,还有人甚至牺牲了生命。风浪中一艘装载压载铁的船晃得厉害,一位志愿兵去拉扶上面的吊机下的重物,船体晃动中,他当场被重物砸倒,再也没有醒来。

1988年8月初,永暑礁海洋观测站完成主体建设,并进行了部分设备的安装。

大年夜登上临时搭建的“高脚屋”,成为首批“南沙守礁人”

今年56岁的张轶春,迄今过得最困难的一个春节就是1988年的春节。那个大年夜,永暑礁上刚刚用钢钉、竹竿、篾席等物料搭建起了一座竹棚,它被战士们称为“海上猫耳洞”。

当天,张轶春按照上级命令,带领4名战士,乘小艇登上了永暑礁。按照计划,张轶春和战友应于当天下午返回929舰,没想到海上送来了“过年大礼”,小艇走不了,他们只好在竹棚里过夜。

“那个大礼就是海上的大风,它一刮就是七天八夜。更糟糕的是,原本带来准备过年吃的冰冻老母鸡,居然忘在小艇上了。”张轶春说,风高浪急,那几天他们大都是在高脚屋里度过的。

煤油炉上煮白面,外加一点咸菜罐头,是他们的主食,喝的是自带的两桶淡水。让他们哭笑不得的是,之前来修高脚屋的人虽然留下了两桶水,却恶作剧地往里面掺了海水。他们后来就是靠喝仅有的这些半海水半淡水熬了过去。

高脚屋里的夜晚是无眠的。一波波海浪打来,把竹地板拱得轰轰响,根本没法睡。更要紧的,为了防备某些敌人来袭,张轶春和战友们人手一把冲锋枪,睁大眼睛紧紧盯守着四面八方的海面动静。

夜太安静了,除了海水枯燥的节拍。月亮、大海、夜色,这些文学描写在这里完全不对味, “哪有什么风景!”张轶春说, “四周都是海,除了海还是海!”

张轶春在日记中描述这种感受: “简直太难受了,几乎无法忍受那种单调,无处走动、无事可做的情景,一辈子也不会忘掉!”

初八早上,风浪终于平静下来。小艇上礁,把这几位首批守礁官兵接回了舰上。

经历生死,为国奉献,他一生无悔

从1988年的1月到当年的7月底,张轶春统计,他一共在永暑礁待了156天。在这期间,他不仅经历了各种恶劣天气,还经历了著名的“3·14海战”。

他回忆,因为有医疗队在舰上,当时,929舰被派往相关海域准备收治伤员和俘虏。虽没直接参加那场海战,但那段经历也成为他一生中的独特记忆。

除此之外,他最难忘的还有每天必须要面对的孤独,以及对淡水的渴望。“在那里,我们没有多少娱乐活动,唯一的一份读物是我们自己出的刊物《南沙情》。”

而谈到淡水,张轶春马上想到了“酱油汤”。因为,在舰上每星期分配一次水,而储水箱因为舱内生锈,一遇上剧烈晃动,出来的水就像酱油汤一样。

“但是,我们苦中作乐,都把这种淡水叫做‘可口可乐’。”张轶春说,舰上每两人每周只有一桶25公升淡水,为了省着用,大家把用过的漱口水加入“洁身宁”,杀毒消菌,用来洗脸擦身。

1988年8月2日,永暑礁海洋观测站正式竣工了。从原来的偏远荒芜海礁,到有了房屋和仪器,并在这片海空竖起了国旗,张轶春和他的战友们创造了中国海军的历史。

1998年,张轶春转业离开部队,回到常州,并在市国税局任职。在新的岗位上,他“干一行、爱一行、钻一行”,干出一片新天地。

31年过去,929舰已经不在,但张轶春和战友们一直牵挂着永暑礁。“31年前,我们用了近半年的时间才建了那么点规模。今天,国家用半年时间建设,规模是当年的几十倍。”

之前,张轶春很少讲述这段历史。今年是新中国成立70周年,他希望在这个特殊的历史节点,用这段经历激励自己不忘初心,牢记使命的同时,还能鼓励年轻一代,传好接力棒,把祖国建设得更加富强和美好。

吕洪涛 文 图片由被采访对象提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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