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08版:城事 档案柜
2022年08月09日

革命夫妻恽雨棠和李文:

迈向刑场的那一晚,他们互相依偎

恽雨棠画像

李文涛翻阅和李文、恽雨棠相关的资料

李文涛保存的李文照片

■吕洪涛 文 图片由被采访对象提供

在我党的革命事业中,有很多革命伴侣为了共同的事业,献出生命。其中有一对来自常州的革命伴侣,他们于黄浦江畔相恋结合,一同投身革命,在迈向刑场的那一晚,他们互相依偎,坦然前行。他们就是恽雨棠和李文。

一张黑白照片,是她留给后代的唯一纪念物

“姑婆离开家乡时还是一个稚嫩的少女,谁能想到她年仅21岁就血洒龙华啊!”李文哥哥李一的孙子李文涛的家中,珍藏着一张李文在湟里老宅拍摄的照片,照片上的李文正值芳华,一袭白衣、文静柔美。照片的反面,是李一的手书:“胞妹李文与其夫恽雨棠於一九三一年二月七日牺牲上海龙华”。

“爷爷临终前,将这张照片交给我父亲,要他好好保存,世世代代传下去;2013年父亲临终前,同样留下了8个字:‘永远保存,传至后代。’”长辈的嘱托,李文涛一刻不敢忘记。

李文的这张照片,是她留给李家人的唯一纪念物。李文涛自从记事起,总会看到爷爷对着这张老照片发呆。后来得知,当年爷爷知道李文夫妇英勇就义后,曾经赶往上海,寻找他们送往育婴堂的女儿,但无果而返。

“因为条件艰苦,李文丈夫恽雨棠连一张照片都没留下,现在上海龙华烈士纪念馆陈列的,是新中国成立后,上海有关部门请画家到武进,根据恽雨棠生前好友的回忆,并参照其兄长的样貌复原的画像。”李文涛说。

她才貌出众,学生时代就追求进步,抱有解放民众的信念

48岁的李文涛对姑婆李文的认知,大多来自爷爷李一生前的回忆。李文涛告诉记者,李文自幼活泼机灵、才貌出众。

1927年春,李文在常州芳晖女中读书时加入共青团。学生时代的李文在目睹富人田连阡陌、贫者无立锥之地时,曾写了这样一首诗:“缺衣乏食的佃农,终年辛勤劳动;被剥削的工人,日夜在机旁奋勇;田野里哀鸣处处,全中国只有蒋、宋、陈、孔。”抱着对劳苦百姓的同情与解放所有民众的信念,李文积极参加并组织学生运动和工人罢工,她也因此被校方开除。

回到故乡湟里后,李文参加了黄祥宾领导的武进西南区工农运动,1928年加入中国共产党,在东南乡前黄公学任教师。

1929年,经时任武进县委书记的徐水亭介绍,恽雨棠与李文结识,两人一见如故,结为夫妻。

他勤奋好学,在上海商务印书馆成长为一名共产主义战士

李文涛说,爷爷李一在世时,时常说起他最佩服的人就是妹婿恽雨棠。1902年出生的恽雨棠,幼年丧父,孤儿寡母,生活艰难,恽雨棠小学还没毕业就辍学了。

后来,恽雨棠当学徒干杂役,饱尝旧社会徒工的艰辛和痛苦。1919年9月,恽雨棠得知上海商务印书馆印刷所招工,报考后成绩合格,被录取为发行所的练习生,后被分配到订书柜工作。

恽雨棠工作认真,对人诚恳,乐于助人。他在商务印书馆受到五四反帝爱国运动的影响,积极投身于变革社会的革命洪流,政治觉悟不断提高。1923年底,恽雨棠由董亦湘介绍,加入了中国共产党。从此,他由一个热忱的爱国者转变成为忠诚的共产主义战士。

1925年10月和1927年秋,恽雨棠两次赴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。1929年8月回国后,在中共中央宣传部所属的《红旗》报经理部,担任发行部主任

1930年秋,在白色恐怖下的南京,中国共产党地下组织先后遭到6次大破坏,许多同志牺牲在敌人的屠刀下。就在这时,恽雨棠临危受命,出任中共南京市委书记。

由于他反对王明的极左路线,遭迫害被撤职,李文也被停止工作。夫妻俩失业后经济拮据,忍痛将女儿送进了育婴堂。怕老家的亲人伤心,李文夫妇隐瞒了把孩子送走的事。

1931年1月21日,因叛徒出卖,回上海开会的恽雨棠和李文在新闸路福康里623号被敌人围住,夫妻同时被捕。被捕前,李文机敏地将机密书信撕碎,保护了同志安全。

为了传承和纪念,他们的名字中都有一个“文”字

1931年2月17日是春节。对许多家庭来说,那是团圆的日子、喜庆的节日。然而,10天前的夜晚,在上海市郊龙华,24位革命者被秘密枪杀于国民党淞沪警备司令部院内的荒地上。

恽雨棠和李文是二十四烈士中一对年轻的革命伴侣。龙华塔下,天色渐明。恽雨棠拖着沉重的脚镣迈向刑场,步伐坚定。妻子李文抚着腹中胎儿,紧紧依偎着丈夫,手挽着手,从容就义。这对慷慨捐躯的年轻革命者在短暂的生命中迸发出永不熄灭的光华,他们用鲜血和生命为实现共产主义理想谱写了一首悲壮的忠魂曲,也为后人留下了一束不灭的理想之光。

革命烈士抛头颅洒热血,人民永远铭记。2017年,上海龙华烈士纪念馆专门为“龙华二十四烈士”开辟了一个单独展厅,传承、弘扬烈士精神和爱国主义精神。一有空,李文涛就会来到这里,进行祭奠。

在李家,后人们更是时时把这对英雄夫妇存在心间。李文涛告诉记者,爷爷李一曾是中学教师,几十年来他总是把“革命烈士李文夫妇”作为鲜活的教材,激励一批批学子以及儿孙,在后人心中树起巍巍丰碑。为了纪念李文,李一为小女儿起名为李念文,两个孙子叫李文涛、李文洛,都嵌入了一个“文”字。而李文涛的哥哥李文洛中的“洛”就是为了纪念恽雨棠的,因为恽雨棠字洛生。

受李文和恽雨棠事迹的感染,李文涛也申请入党成为了一名光荣的中国共产党党员。

“虽然时代不同了,但爱国的精神内核是永远不变的,那就是信念、担当和奉献。作为烈士的后辈,我会继承李文和恽雨棠的遗志,不忘初心,把先辈们播撒下的火种代代相传下去!”李文涛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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