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刚刚过去的3月8日，很多商场和网上购物平台推出了“做自己的女王”等主题消费活动——从大牌彩妆、奢侈品等线下门店到各大平台的直播带货、“必买清单”，“女神节”衍生而来的“悦己消费”等概念被包装成裹着独立外衣、内核却为消费的“糖衣炮弹”。

事实上，从年初的“蛇年礼遇”“214情人节”“元宵节”到3月份的“女神节”，再到5月份的”母亲节”“520”“电商人造节618”“中国情人节七夕”“双11全球狂欢”……资本构建的消费日历上，几乎每个月都有针对女性的、以“宠爱”为名的精准投放。尼尔森调查显示，中国女性每年平均参与7.2个电商节，每次消费决策平均接触23.5个营销触点。其中，社交媒体平台的算法推荐上，“必买清单”“好物安利”等占据女性用户60%的观看时长。某头部主播直播间数据显示，每场直播中“不买就亏”的暗示性话术出现频次高达127次，精准触发女性的损失厌恶心理。

如果快乐需要靠消费支撑，多少钱才是尽头呢？

同样是“女神节”前后，我看到一个“存了太多钱引发周围人困扰”的案例。案例大概为某人自工作后一直保持25%左右的储蓄率，投资理财也比较积极、专业。现在，某人和妻子已临近退休，存款高达两三千万元，没有负债、生活惬意。但是，当他们将自己的财务状况公之于众后，某些网友却不以为然，认为这属于“过度储蓄”——即这对夫妇是靠推迟享受而攒下的钱，以后会有很多遗憾，还要面临税收、继承等问题。

而多位投资理财届专业人士恰恰认为，储蓄是一切投资理财的起点。譬如摩根·豪泽尔在《金钱心理学：财富、人性和幸福的永恒真相》中写道：“投资的确有可能让你致富，但关于某种投资策略能否带来回报，能持续回报多久，以及市场是否会配合，始终存在未知数，所有结果都笼罩在不确定性当中。但是，个人的节俭和储蓄行为——在金融方面的节约和高效——是金钱等式中你具备更强控制力的部分，而且在未来也会是百分百行得通的方法。”

回到这对“存了太多钱”的夫妇，存钱其实和保持体重有异曲同工之处。近年来，我国持续推行体重管理年行动，“减肥4年后绝大多数人恢复之前体重”的话题冲上热搜第一。这说明，存钱和减肥一样，如果是靠意志力、克制和忍耐是很难长期坚持的。能保持健康体重的人首先是有一个健康的生活方式，并没有刻意减肥、节食、运动；或者说，劳逸结合、饮食均衡等已融入了他们的日常生活。存钱也是如此。在这样一个物质丰富、新兴商品层出不穷的社会，任何人要刻意节俭是很难的。有些人经过一段时间的断舍离后，反而会报复性消费。能够日复一日攒钱、财务状况良好的人，要么是建立了长远目标，有一套科学合理的长期规划；要么是欲望小于赚钱能力，快乐的来源并不取决于消费。无痛存钱，是真有比消费更快乐的事情，或曰，不消费的快乐。逛公园、赏赏花、散散步、做点手工、写点日记……都是几乎免费的爱好，而且，非常能够消磨时间。一旦沉浸其间，可能连消费的时间都没有。

我向来是赞成消费的。只是，消费是为了满足需求，而不是被消费绑架，反而失去了自由。我们既要有消费的快乐，也要有不消费的快乐。当快乐的来源不仅仅是金钱，变得越来越多元化，那么，在无需多赚钱的前提下，每个人都会更快乐、更自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