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 声

江苏中天钢铁队终于又登上全国女排超级联赛的最高领奖台，夺冠了！

当吴梦洁高点强攻的最后一球应声落地，姑娘们再也抑制不住激荡的心潮，场内场外的队员都紧紧拥抱在一起，跑啊跳啊，尽情地释放、挥洒已经积压了四年多的泪水……

何为“积压了四年多的泪水”？

这就得回眸四年多前，中天队与金牌擦肩而过的痛苦一幕了。

2020年12月7日，全国女排超级联赛总决赛第二场开赛。此前，由巅峰时期的张常宁领衔，龚翔宇、刁琳宇、王辰玥、许若亚、吴晗等组成的江苏中天队“全华”班，把拥有蓝眼睛高鼻子外援的诸多强队纷纷斩落马下，闯进决赛后，首场以3:1的优势击败了天津队。

那是一场特殊的半决赛，比赛在广东江门市的一座小体育馆内空场举行。这对于酷爱江苏中天队的老朽来说，很残酷——不管我多想到现场观战，也绝无可能，只能守着电视机看比赛。

比赛开始，没出意料，实力超群的中天队第一局又毫无悬念地赢了。可就在第二局又顺风顺水之际，晴天霹雳，刁琳宇踩在天津队李盈莹一只过网口的脚上，重伤倒下了。看着小刁被痛苦地抬下场，老朽的心也碎了。余下的比赛，天津队反败为胜夺冠。

中天队痛失冠军后，我在“排球星空”微信公众号撰写了《四年的汗水不会白流》的点评稿，文末说：“既然一支成熟强大的江苏中天女排已经屹立在紫金山麓，就别怕没有用武之地。实力放在那，翌年西安全运会见真章！”

2021年全运会，作为中天队的忠实球迷，老朽虽已年逾八旬，仍独自一人从常州飞到西安去观赛，想在现场欢庆中天队卫冕（注：上届全运会中天队首次夺冠）。

我在现场目睹了实力强大的中天队过关斩将，以六战全胜的骄人成绩挺进决赛。决赛那天早餐时，我喜滋滋地询问老朋友、张常宁的爸爸张友生：“今晚金牌总不会旁落了吧？”张友生脸色冷峻地反问了我一句：“昨晚你没见宝宝是如何打球的？”他这一问，啥意思？噢，半决赛的慢镜头在我脑际闪现了出来：张常宁的左腿上，绑着一圈厚厚的金属护具呢。张友生告诉我，跟上海队半决赛前，宝宝膝盖的旧伤就复发了，昨晚她几乎是以命相搏，总算以3:1拿下了。但今晚能不能上场还两说呢。

一盆冰凉的水灌顶而来，把我浇了个透心凉。

晚上，我心情沉重地和常州市体育局的李晓华坐在一起看决赛。眼见张常宁拖着十几斤重的护具根本跳不起来了，这球还怎么打？心疼啊！她是站在地上跟强敌天津队打完这场毫无胜算的决赛的。球输了。终场时，张常宁却笑容可掬地与天津球员一一握别，又拐着瘸腿绕场一周向观众致意。当观众席上爆发出发自肺腑的呐喊“张常宁！张常宁！”时，老朽我也血脉贲张，泪中带笑，情不自禁地融进声浪吼了几嗓子：“张常宁！”

目睹“煮熟的鸭子又飞了”，我夤夜不眠，给“排球星空”微信公众号划拉了一篇《假伤赢了真伤》的小稿，宣泄了一通心中块垒才罢休。

这个赛季，女排超级联赛的赛制进行了重大改革，从去年10月底一直要打到今年的3月初，漫长的赛程，对所有参赛队伍都是考验。已经锤炼成一支老中青完美结合、边攻实力突出和板凳深度厚实的全华班中天队，在这个赛季中虽也遭受过伤病潮的袭击，但主教练施海荣巧妙地运用“动态轮换策略”，为后程发力储备了韧性，打败了众多拥有强力外援的球队。战到与上海队的总决赛时，中天队火力全开，威猛无比，终于如愿以偿重登冠军领奖台。其中，吴梦洁的势如破竹，龚翔宇的关键球把控，两位小副攻的突然爆发，吴晗神奇的八连发，都成为夺冠的重要砝码。尤其是老将张常宁教科书式的发、扣、拦、垫、传的全面发挥，更成了两胜上海队的定海神针，被球迷传为神话。

我看了这届联赛的全过程，其间，有赏心悦目的享受，有意兴遄飞的畅快，也有撕心裂肺的痛楚，但最终是如沸如羹的感悟：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幸福？历经九灾十八难赢得的金牌，虽迟到，却更让人泪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