超市后门口
每个超市都有没卖完的菜扔专门的垃圾桶。这个超市也不例外。就有一些人如鸟般栖息于此,挑拣自己觉得合适的菜。
今遇穿着整洁的二人。
甲说这么多好菜,扔了可惜,就这菜边皮,洗净剁碎添加猪油渣,包馄饨团子,啧啧,舌头不鲜出半寸来你找我。
乙说现在菜太贵,超市又讲究个菜新鲜,瞧这菠菜、瞧这生菜、瞧这……这是玉米衣,我以为是包菜叶。这些不都蛮好的啊,能节约就节约点,我们老两口省点,孩子可以减轻点负担。
甲说我们这一辈是牛马命,还好。现在的年轻人不光是牛马命,还要加上松鼠命,走一步看四方,吸口气都要看看朝哪里吐气的,生怕一口浊气吐老板腰上。你看小区门口,早上最先出门的是年轻人,一个个像老鼠骑着电动车窜出去,我们吃完晚饭纳凉,你再看看他们,像一根根晒瘪了的黄瓜,挂在回家的电动车上,可怜到则。他们攀枝怕鹰,下树怕兽,只能围树转,有果吃一颗,没果趴洞啃老树,压力太大了。
我远远偷拍两张他俩的背影便走近,背对他俩,耳朵却记录着对话。
他俩都是上了年纪的人。青春期的理想总不是有垃圾桶的生活片段吧?不不,可能我错了,他俩的童年或许就是靠着父辈捡拾菜边皮之类的方式活过来的。要不怎会对垃圾桶如此驾轻就熟呢?
人最重要的是认识自我。这个自我的认识还要及时,对生存环境、对自身能力的及时认识。其实他俩并没有越出正常人的行为界限,而是熟练地温习着人的本能动作。
起初,我还猜想他俩是不是本小区的?家里还有谁?其实他俩是哪里的不重要,重要的是他俩不时发出欢笑,一人围着一个垃圾桶,像是翻垦着自家的田地,其场景着实感染人。我不时回身瞅一眼,他俩根本不在乎超市门口的人流。此刻倒是我觉得自己很龌龊,借着法子来偷听他俩的对话,好奇他俩正在发生的行为,然后去拼凑自己的文字。
关注民众,关注生活,谁说的?肯定是一个领袖在窑洞里说过的。
超市内的一元区和超市外的垃圾桶,是插在人间烟火里的温度计。
有刻度。
小区后门口
小区后门口的老头群,骂骂咧咧说这几天的最高气温不止在三十七八度,只有西南没有风,热煞。他们在骂声中说的天气预报,好像比有科学态度的气象预报都准。
太阳底下没有风,显热。树荫下是个好去处。
我去买菜路上必经过他们。这里是小区的后门口,有一石楠大树。
后门也仅是容膝之地,又逢上班时间,我一朽木老头得让着匆匆骑电动车的为生活而忙碌的年轻人。
此时我立一边,又听老头群言:“这个天气怎么没风呢?”高速路上的汽车,开到120迈,耳边就呼呼生风。凉快。我昨晚问儿:“地球1700迈,我们坐在后门口,怎么不生风不凉快呢?”
“那明早礼拜天,你去人民公园,问他们。”
“哎,好佬,他们什么都懂。”
听对话,好情趣呢。细微的人间欢乐都会分蘖我好几天的欢乐。我欢乐库里储存的乐,多。
有端茶杯的老头驻扎的地方,肯定有天真之心、成熟之道,也肯定有天下新闻、地上奇闻。